第十七章 追尋
許昕朵十點多才到家，到家之後整理一下東西，便去廚房裡做餅乾。
尹嫿打著哈欠走下樓，手裡捧著熱水喝，坐在桌子旁看許昕朵忙碌，問道：「這麼晚了還做東西？」
尹嫿說話的時候總是不急不緩的，語氣柔和，模樣慵懶，像一隻華貴的貓咪。
「嗯，答應朋友做餅乾給他當答謝，邵清和，妳認識的。」
「妳和星娛簽約了？」
「嗯。」
尹嫿托著下巴說道：「嗯，星娛還算可以，極品事情不多。不過他們公司的模特兒方面不出名，我還是在妳要簽約的時候，才知道他們還有模特兒。」
「能有收入就不錯了。」
「我幫妳看看合約。」
許昕朵擦了擦手，將她帶回來的合約給尹嫿。
尹嫿看了看後覺得沒什麼問題，仔細研究許昕朵的時間表：「每週一、三、五晚上都要過去培訓，週六和週日會安排拍攝，妳這樣會很辛苦。這樣的話，我只能跟工作人員溝通，每週二、四晚上再幫妳做護理。」
「嗯，可以的，辛苦一點無所謂，哪能一點都不付出就有收入？」
尹嫿嘆氣說道：「我在妳這個年紀的時候，還是個千金小姐呢。不過上大學後家裡突然破產了，一個人靠著之前的一些人脈關係和我這張臉，愣頭青一樣地去混娛樂圈。當時真的是虎落平陽被犬欺，曾經需要巴結我的人，好多扭頭就變了一個人，那個時候我才懂得世態炎涼。」
「很辛苦吧？」許昕朵把做好的東西放進冰箱裡冷藏後問。
「嗯，算是吧，明明已經落魄成那樣了，我還要面子，那一身驕傲至今丟不下。我當時半工半讀，因為拖延了好幾年才畢業，還被爆了黑料。那些年真的很累，龍套開始的時候就是主角休息的時候，我去拍戲，主角覺得熱了冷了不拍了，我頂上。劇組合約上寫每天晚上十一點收工，結果經常拍攝到淩晨兩、三點。」
許昕朵突然沉默了。
想要自強不息，就要比其他人辛苦一些。
許昕朵和童延都聽說過一些事情。
傳聞裡尹嫿是靠臉嫁入童家的，看中的是童家的錢。童瑜凱也不愛尹嫿，只是覺得尹嫿漂亮而已，對尹嫿也沒有多好。
因為那個時候他們已經忘記了，尹家也曾經是大戶人家，只是破產幾年後很快就被世人遺忘了。
所以傳聞錯怪尹嫿了嗎？
許昕朵問不出口，只是表示自己會堅持下去。
尹嫿再次開口說道：「晚上童延來過我這裡，應該是來找妳的。」
「嗯，我聽說了，他傳訊息給我了。」
「他想放棄留學的事情和妳說了嗎？」
「他也和我說過了。」
「那個傻小子應該挺在乎妳的。」尹嫿說完就開始笑，笑容曖昧，搞得許昕朵有點不好意思。
她原本要坐過來的，結果站在冰箱旁邊跟罰站似的，手足無措了一陣子才說道：「我們只是關係特殊，其實沒有其他的想法，您放心好了。」
尹嫿似乎很詫異：「我為什麼要放心？」
許昕朵抬頭看向尹嫿，張了張嘴唇沒說話。
尹嫿轉過身面向許昕朵，手臂搭在桌面上，坦然地說道：「他是我兒子，他對誰好，對誰什麼態度我也看得出來。我不知道你們的關係發展到什麼地步了，我也不會插手，我甚至覺得這臭小子不經歷點挫折，是不會開竅的。我只想告訴妳一點，我很喜歡妳。」
許昕朵愣住了。
尹嫿對著許昕朵溫和地微笑：「外界傳聞也有一部分是真的，如果是我不喜歡的女孩子和我兒子交往，我肯定會拆散他們。但是我喜歡妳，只要我喜歡妳，無論是什麼家世背景，收入多少都無所謂。只要妳願意，綁了童瑜凱那個狗男人我都讓妳做我兒媳婦。」
許昕朵趕緊解釋：「沒有沒有！我們沒有的！不可能的！」
「怎麼？」
「他不喜歡我，我也放棄了……」
「……」尹嫿看著許昕朵半晌，突然笑了，覺得挺有意思的。
不知道童延聽到許昕朵說她「放棄了」這幾個字後，會是什麼心情，反正尹嫿有點幸災樂禍。
尹嫿笑著起身說道：「沒事，你們不談戀愛也無所謂，等妳大了想談戀愛了，我就幫妳介紹男朋友，保證優秀。你們不戀愛的話……就當親兄妹相處，怎麼樣？」
「嗯，好。」
尹嫿走過去揉了揉許昕朵的頭：「我會將妳當成親女兒對待，畢竟妳也是我看著長大的，有感情在，我特別喜歡妳。妳自己好強我也支持，只是別太累了，自己注意安全，做好餅乾就早點睡吧。」
「好的，謝謝伯母。」
「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，叫媽媽。」
她看向尹嫿，眼神一瞬間亮了，毫不猶豫地回答：「嗯，媽媽。」
簡單的兩個字，許昕朵叫出來後聲音卻在發顫。
這些年裡她對親情一直淡薄，自己都覺得成了一個涼薄的人，然而此刻她的心卻暖融融的，因為突然多了一個媽媽。
不再是偷童延的，是尹嫿實實在在的，對她的感情。
尹嫿願意當許昕朵的媽媽。
尹嫿回了樓上，對於尹嫿來說，這個時間應該入睡了，這才是最有美容效果的。
尹嫿在這方面尤其注意。
許昕朵這才想起要傳訊息給童延，告訴童延自己到家了，在做餅乾。
童延很快回覆了：『為什麼要做餅乾？』
許昕朵：『給邵清和的，他幫我找到了工作，我做餅乾感謝他。』
童延：『今天也和他一起去的？』
許昕朵：『嗯。』
童延很快傳來了視訊邀請，許昕朵點擊螢幕接通後，看到整個螢幕都是COCO。
許昕朵立即跟COCO打招呼，聽到COCO汪汪了幾聲。
童延推開COCO問許昕朵：『妳和邵清和在一起一整天？』
許昕朵拿來面紙盒放在桌面上，讓手機靠著面紙盒立住，同時回答：「沒有，培訓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了。」
『你們都培訓什麼啊？』
許昕朵將冷藏時間夠了的東西取出來放在桌子上，聊天的時候動作沒有停過：「練習走秀，還有拍照時的姿勢造型，在拍攝的時候我要主動擺姿勢，這樣還能節省一些時間，攝影師也能輕鬆一些。造型就跟跳體操似的，一個接一個，不能間斷。」
『哦……妳是不是又和邵清和聊天呢？』
許昕朵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，她很少和邵清和聊天，於是回答：「沒有啊。」
『做餅乾給他不是要問一問他喜歡什麼口味？』
「有給就不錯了，還管那些？他愛吃不吃。」
童延本來在家裡自己生悶氣。
他知道許昕朵和邵清和一起去公司後，就開始幻想邵清和一直纏著許昕朵，兩個人一起回來，回來後還繼續用訊息聊天。
越想越氣，童延乾脆直接打視訊電話過來，這樣許昕朵有沒有和別人男生傳訊息，他一目了然。
結果確定許昕朵沒和邵清和聯繫後，童延就詞窮了，他還真的沒什麼正事，於是說道：『我睡不著了。』
沒天硬要聊。
「然後？」許昕朵不解地看向手機的視訊畫面，看童延的表情。
睡不著跟她說有什麼用？
童延耍無賴地說道：『妳哄我睡覺。』
「……」
反正說都說了，童延也不要面子了，繼續耍無賴：『妳要跟我聊天，聊到我睡著為止。』
「好吧，你等我一下。」許昕朵說完，放下手裡的東西上了樓，沒多久拿出平板電腦，放在桌面上，在網路上找了一個故事大全後，開始讀睡前故事給童延聽。
許昕朵擺好平板電腦，對著手機螢幕繪聲繪色地說道：「現在，朵阿姨給童延小朋友講《小狐狸的願望燈》好不好啊？」
童延無奈：『不好。』
這個敷衍沒辦法再明顯了。
許昕朵也不客氣：「拒絕就打死你。」
童延遲疑了一下說道：『好……』
「最近小狐狸心裡空蕩蕩的，牠好像忘記一些事情……」許昕朵照著睡前故事的內容開始唸起故事。
童延在視訊那邊聽得腦殼疼。
過了一陣子，童延跟許昕朵說道：『好了，我睏了。』
許昕朵笑著湊近手機螢幕，跟童延道別：「那童延小朋友晚安啦，拜拜。」
『嗯，晚安。』童延說完之後，繼續看著螢幕裡的許昕朵。
許昕朵看一下子說道：「你掛啊，我手上有東西。」
『妳先掛。』
「我還要做東西呢。」
『那我看妳做。』
「你不是睏了嗎？」
『陪著妳，等妳做完了我們一起睡。』
許昕朵覺得這句話很奇怪，卻不知道該怎麼抗議。
視訊那邊的童延移動位置，接著在鋼琴前坐下，把手機放在一旁，問道：『妳想聽什麼，我彈給妳聽。』
「〈小星星〉。」
『好，妳想聽什麼我就彈什麼。』
許昕朵繼續在廚房裡忙碌做餅乾，手機裡傳來鋼琴的聲音，這麼做餅乾還真的挺有意境的。
〈小星星〉彈完，童延活動一下手指，換了一首〈給愛麗絲〉。
這首曲子響起，會讓一般人覺得是垃圾車的音樂，然而彈鋼琴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寓意。
這是貝多芬寫給有好感的女孩子的曲子。
獻給我喜歡的女孩。
童延彈得還挺害羞的，全程都不敢看視訊裡許昕朵是什麼表情。低調暗示，為自己以後表白做鋪墊。
他完全沒有料到，效果會適得其反。
許昕朵聽到這首曲子之後，扭頭看了手機螢幕一眼，突然有點生氣，開始摔摔打打的做餅乾。
生氣不為別的，就是因為童延總是亂撩人。
渣男！
童延彈完之後終於鼓起勇氣看許昕朵，就看到許昕朵還在繼續做餅乾，不由得有點氣餒。
撩不動，真的撩不動，鋼鐵直女就是許昕朵這樣的。
不過轉念一想，邵清和那種說話喜歡拐彎抹角的男生，肯定搞不定許昕朵，又有點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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